我让X打车到Nuclear Energy Sculpture。我从墙上面看过去,潮湿的空气,冬天若有若无的雨。黑漆漆的天,那个我最熟悉的黑铁一样光滑,冰冷,不可撼动的,燃烧的核爆雕塑,现在旁边站着这个穿深绿外衣的人。我们拥抱,接触起来衣服也是湿漉漉的。但是一种轻轻的压力,感觉到一刻的安全,黑色的安全,我在其中闭上眼睛。不敢久留,燃烧的上涌的核爆雕塑。
给X用夏天的被子,因为一共只有两套,一套冬天的一套夏天的。我的借口是她身体好。显然第一天晚上X没怎么睡着。第二天下午,我们从城里回来,出租车窗外的灯光滑过去:高楼的窗,高速上的路灯,湖面上的船。我不需要看就能想象,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,沉浸在这一切的灯光里,以为我在纽约。晚上六点多,X盖着毯子睡着了。我的屋子,墙上贴的四处裁来的图片和海报,桌上烧水壶,折叠灯,木刻刀,确实是比隔壁屋适合睡觉。肖邦的21夜曲播了两遍,巴赫的32变奏曲播了三遍,X也没醒。我就数着这些曲子做我的木刻。
Iesus Nazarenus, Rex Iudaeorum
之前X送我一串玫瑰念珠,我拿出来放在桌子上。她看到了,认出来了。我说这个对我很重要的。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卖掉这个,她说,说不定是某人的遗物。
走在芝加哥downtown的街道,Green Line的Adams/Wabash站附近,X和我说,你还在学数学吗。这个世界不需要更多科技了,need more love。我开始解释,“是的我同意,可是数学对我不是那个概念,只是听课…那些概念……有时候有意思…” 可是世界need more love… 这我有什么好反驳呢?
感恩节的晚上,街上很萧条,但那些骄傲的Art deco和Modernist大楼已经挂上了圣诞花环,橘黄色的灯带缠在路旁的树上。商场,餐馆,办公室都已经关了门,在感恩节的街道上我们被放逐,走在我的左边。就这样我想着这些楼的名字:Symphony Orchestra,Carbon&Carbide,London House…
C.i.f London, Unreal City. 如电亦如露,如梦幻泡影,应作如是观。